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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周作人的雅趣 \ 鲁人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宁天    时间: 2015-3-29 09:38     标题: 周作人的雅趣 \ 鲁人

  周作人是中国现代小品文的始作俑者,至今仍很受一批文人的推崇,也是至今不可替代的大师。生活中,朋友们对周作人的印象基本都是温和沖淡,可以亲近却不可随便的人,这印象让人感觉他挺无趣。但在生活中和与朋友的交往中,他又是很讲情趣的,当然,那是一种文人的雅趣。

  周作人喜欢收藏古碑的拓片和古砖。一九一五年五月十七日,还在绍兴教书的周作人在日记中写道:“在马五桥下小店,得残砖一,文曰‘凤皇三年七’(下缺),又一砖完好无文,但作泉纹。下午拓凤皇砖文二纸,盖吴时物,阅《古砖图释》,饮酒,食罗汉豆。”凤凰三年是三国时东吴孙权之孙的年号,周作人得此砖自然兴奋不已,珍爱有加。到晚年时还曾将这砖的拓片寄到香港,请鲍耀明在香港为他印製自己专用的信封。后来到了北京,那砖也随?主人进了苦雨斋,并很快成了北京文人中颇得宠的砖,不少人到了苦雨斋会专门“要看看”那砖。再后来刘半农得了一枚双凤凰图文砖,便撰《凤凰砖斋小品文》,在《题记》中道:“昔苦雨斋老人得一凤凰砖,甚自喜,即以此名其斋。今余所得砖乃有双凤凰,半农他事或不如岂明,此则信之矣”。文人的羡慕忌妒恨全在这雅趣中少少的展现了一回。

  未见过周作人二三十年代的书札,不过他六十年代写给寄居香港的曹聚仁和香港青年鲍耀明的通信上,基本都会盖有自己的姓名印、斋号印及闲章。或一枚或数枚,是很显雅兴的。信纸也多是颇考究的,如果这类的信笺没了,用了很普通的信笺,他还会表示歉意。

  周作人写过许多关于饮食的文字。各类小吃,色形味口感,写得准确细微,读之是视觉的美味。他对茶更衷情,写过喝茶、喫茶、煎茶,说“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,清泉绿茶,用素雅的陶瓷茶具,同二三人共饮,得半日之闲,可抵十年的尘梦。”古意盎然,颇有竹林之风。他也能将一支老北京的“葫芦”写得有声有色,让人垂涎。这些小品文多为几百字的短文,却容纳下许多的内容,又从容不迫,绝无仓卒轻嫚之苗。

  当然,周作人毕竟只是一位出身破落官吏家中的文人,自己后来也没有很阔气过。没有万贯家资可供挥霍,自然吃到的只是小吃,摆弄的是便宜的文房清玩。他不曾描述过燕窝、鲍鱼的奢侈,也不曾拥有过花费昂贵的古董,更不要说价值连城的宝物了。好在他在意的是清玩中的情趣和文化气息,是小吃中传承的习俗和传统气息。因此,那怕是一块臭豆腐,一条腊肉,他所写出的绝对是自己的感受。即使只是买到一枚不值几文的古砖也会让他喜不自禁,要就?罗汉豆喝两口绍兴老酒自己庆祝一番。

  不过颇有雅趣的周作人对有生命的东西似乎兴趣并不大。提鸟笼子,浇浇花的事他大抵是不屑的。鲁迅曾说起,当年大家一起住在北京一所大院子时,院里有棵果树开花多日,周作人竟浑然不知。倒是他的大哥鲁迅颇喜欢植物,只要自己居住的环境允许,他总要亲自种上各种树。许广平住院生海婴时,他还特意挑选了一盆小松树摆在房间里。周作人大约是一个讲雅趣,却怕费事的人,他喜欢把时间用在把玩和品味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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